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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之说可以休矣

2015-06-12 23:41:4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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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之说可以休矣

(原创:应学俊)    

消费”一词最近又常为《环球》用来表达一些似乎不太好说的意思。是的,正如某位曾被曝光的官员说:“这个不好说太细”——在咱国家,有不少问题似乎都“不好说太细”,最终只有“你懂的”了。

信手拈来几个《环球》的“消费说”:2013年9月3日环球发表《信息消费进入“控”时代》;2014年4月28日《多抚慰失独家庭,莫消费他们的痛苦》;2015年5月22日《无论什么人都不应再消费储安平》(见人民日报海外网);而在2015年6月9日,《环球》文章中又有“消费说”的应用:面对长江游轮倾覆特大事故,有的媒体发出质疑和批评,《环球时报》载文说:“有的外媒急不可耐地消费家属的痛苦……过去有国内媒体在灾难之初就去消费遇难人员家属的痛苦……很不厚道”。

一、“消费×××”的确切含义究竟是啥?      

于是笔者不得不拷问:什么叫“消费”?

消费,其实就是老百姓俗称的花钱买东西。经济学上说,“消费”是指利用社会产品——人们把生产出来的物质资料和精神产品用于满足个人生活需要的行为和过程——如此说来,球所言“消费遇难人员家属的痛苦”、“消费储安平”,就是说有些人是因为要满足个人需要而借题发挥“利用”逝者说事儿了。按《环球》的说法,这自然“不厚道”了。

但通览环球相关文章,我们懂了:面对遇难人员家属,我们只能说救援工作做得如何好,只能积极抚慰,而对于事故原因和责任方的追责则不应涉及——就某种情况而言这也并非毫无道理——但是,如果这些都做得铺天盖地,做得有点让人感到似乎把“事故”当“事迹”褒扬时,某些媒体或个人就不能追问事故的原因吗?事故已发生一周,难道就不能批评那些该批评的问题和部门吗?在环球看来恐怕是不行的,因为那是“拼凑编织失望和抱怨、矛盾和冲突”,就是“不厚道”,就是“消费……痛苦”了。

于是笔者又想:储安平怎么会被“消费”呢?请看环球说:“储安平衣冠冢的落成……‘让那一页翻过去’是多数人能共同感受到的意味。”“有人借储衣冠冢落成重纠往事和恩怨,这不是值得鼓励的倾向……不推崇钻牛角尖。绝对的对错往往是事件当时或靠近事件时的价值评价方式,它未必是隔了时间距离后人们看到的价值轮廓。”这就是说,你要讨论储安平悲剧的原因吗?你认为储安平的悲剧不是小小个人恩怨而是大是大非吗?你要讨论反右前人为“钓鱼”有意在《人民日报》上扩大宣扬所谓“右派言论”以便为反右造势吗?你就是“钻牛角尖”,你就是“消费储安平”

其实,《环球》可以直说:你们不要再拿储安平说事儿,过去的就过去了,何况中央认准储安平就是右派,中央并没给储平反!但无奈,毕竟这样说似乎难看了点,而且人们要问:既然储安平是不予平反的“右派”,那就是“阶级敌人”,为何宜兴当地政府批准在龙墅公墓设立储安平衣冠冢,且举行仪式,且与潘汉年、徐悲鸿、蒋南翔、周建南等共眠一处?

二、《环球》“消费说”的逻辑是什么?价值判断标准何在?

看来,《环球》“消费说”的逻辑就是:过去的就过去了,如果深究其原因,如果深刻反思或批判错误和荒谬,总结经验和教训,这就是“消费苦难”,就是“消费×××”。

可这样的逻辑岂不太过荒谬?又如何行得通?

而且,《环球》价值是非判断的逻辑也让人不敢苟同,因为《环球》认为对“翻过一页”的历史不可深究的原因竟然是“绝对的对错往往是事件当时或靠近事件时的价值评价方式,它未必是隔了时间距离后人们看到的价值轮廓”——这就是说,在《环球》眼中,是没有跨越时代和地域空间的是非价值判断标准的,都是因时而异的。但是,此说几乎无法站得住——

比如女人裹小脚,从“美”变为“丑”,从妇德妇容之必须变为封建残余——“评价标准”似乎因时而异——可是别忘了,女人裹小脚的被否定,并非仅仅因为时代前进了,而是本身就违背了人类身体发育和健康的规律,本质上就是该否定的东西。君不见,即便在辛亥革命前就有一些知识女性和参加劳动或逃荒要饭的乡村妇女不裹脚了。再比如,帝王妃嫔如云之乱性和性霸权如今已经被彻底否定了,可那也不是因时代前进了才被否定,而是原本就违背了人类的道德良知乃至生理科学,也是在该否定之列的。

其实,人类有许多基本的道德价值是非判断是超时空存在的,这方面例子太多了。正面的,比如:“爱祖国”、战场上的勇于献身、光明磊落、刚正不阿;——“敌人”和我们各自的判断标准难道不基本趋同?否则,如何解释蒋介石和毛泽东都赞扬或嘉奖抗日的国民党将领张自忠?如何解释“敌人”也会对我方悲壮地血战到死的将士遗体致敬?再说反面的,比如恶意欺骗、官府欺压百姓、恶意栽赃构陷、贪污腐败、奸淫妇女、欺负弱小等等,这些道德价值判断会因为如《环球》所说“隔了时间距离后”就出现变化了?诚如是:为何古代必须“忠于”皇帝,而到现代“文革”中却仍须每日高喊“忠于毛主席、忠于毛泽东思想、忠于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到了今天依然要“忠于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为何都要“忠”?如果没有超越时空的是非价值判断标准,我们何以能到“亡我之心不死”的一些国家和地区搞反腐败的“跨国追逃”?古代官府抓小偷强盗,民国时期警察也抓小偷强盗,我们今天不还在和世界各国警察一样抓小偷强盗?难道真存在《环球》所言“隔了时间距离后人们看到的价值轮廓”就变了?

《环球》所说“绝对的对错往往是事件当时或靠近事件时的价值评价方式”难道不是谬论?《环球》是否会认为希特勒发动二战、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及亚洲邻国也没有“绝对的对错”?欢迎《环球》拿出事实和理据反驳本文,而且,请讲究一点逻辑的同一律。

三、总结历史经验教训与“消费×××”

再说说“消费×××”的问题。逝者要安息,生者不要“消费”他们——看看,说得多好听!可是,这多么不符合逻辑!

请问,“文革”终结后,党中央为何不赶快“翻过那一页”,还要“消费”文革?在全国电视公审“四人帮”数日,还要开那么大规模的会议去讨论它,并为之做出决议?为何要开展真理标准大讨论?为何不“让那一页翻过去”算了?如张志新等文革中惨遭迫害而死的千千万万百姓、干部、前辈革命者,我们为之昭雪、讨回公道,发出全民“天问”,这难道是“消费×××”吗?另外,中共许多高级领导人、领袖去世了,我们写文章缅怀他们,追思和研究他们的一生,甚至为他们建立纪念馆、纪念堂,按《环球》“消费说”的逻辑,这是不是也可算是“消费”伟人、“消费”领袖?

某地考试有一则给材料作文如是说:列宁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的确,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许多的经历,而其中有些事或人是我们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的,他们都有让我们永远铭记的理由……”《环球》该对此有何解释?难道《环球》的答卷就是“让那一页翻过去”或者“不要消费历史”?

谈历史问题就是“消费×××”?难道那不是在研究和总结历史经验教训?

毛泽东就曾说过“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而且“一种路线,一种观点,要经常讲,反复讲。只给少数人讲不行,要使广大革命群众都知道。”不知这“经常讲、反复讲”路线斗争历史,给全国老百姓讲这样已经“翻过去的一页”,这算不算“消费历史”?中共耗资耗时编撰党史,探究那些“已经翻过去好多页”的历史是非,臧否人物,请《环球》说说,这是不是“消费×××”?

《环球》该说啥就说啥吧,何必绕着弯子搞什么“环球语体”了,那是经不住逻辑推敲的。当今世界各国都有“历史学科”,历史已经是一门科学,研究历史是为了回答哲学界的三个世界性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必须弄清楚我们当下处于怎样的历史坐标上,我们才能对行动作出正确的选择。更何况,全国著名“大右派”章伯钧没平反,可他的骨灰1980年代就被安放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储安平“右派”没平反,他的衣冠冢也被政府部门批准建立了——何故?如何阻挡得了人们对这类现象的追问和探讨?思考这些问题就是“消费×××”?

“消费×××”——好一个时髦的说辞!当《环球》唱着如此时髦的“消费”歌时,可想过,储安平当初是否死不瞑目?可想过储安平和千千万万在那个年代屈死的冤魂会对你说些什么?其实,《环球》也许很清楚,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储安平等人物和事件必定是重要的历史课题,这完全不是什么“消费”问题,这是很严肃的历史科学问题。毛泽东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这的确是不错的,否则我们极容易犯历史的错误。

《环球》“消费说”难道不该一边歇菜去?□

2015年6月12日  

【延伸阅读】

1、戴晴:储安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2、应克服:反右斗争的历史后果(中国新闻网)

3、储安平/1948年旧文:一场烂污

4、【资料辑】当年《人民日报》上的历史记录:从整风到“反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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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学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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